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熊少华破山老祖与竹禅和尚的书画渊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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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9-12-2 11:18:45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禅院风清笔墨润
——双桂堂破山老祖与竹禅和尚的书画渊源
                                         熊少华
憨山清后破山明,五百年来见几曾。
笔法晋唐元莫二,当机文董不如僧。
这是启功先生《论书绝句》中所论明末高僧憨山德清和破山海明书法的一首,诗后的注文颇具高见:
先师励耘(陈垣)老人每诲功曰,学书宜多看和尚书,以其无须应科举,故不受馆阁字体拘束,有疏散气息,且其袍袖宽博,不容腕臂贴案,每悬笔直下,富提按之力。功后获阅法既多,于唐人笔趣,识解稍深,师训之语,因之益有所悟。明世佛子,不乏精通外学者,八法道中,吾推(憨山)清、(破山)明二老。憨山悬笔作圣教序体,传世之迹,亦以盈寸行书为多,观其行笔之际,每有摇曳不稳之处,此正袍袖宽博,腕不贴案所致,而疏宕之处,倍饶逸趣。破山多大书行草,往往单幅中书诗二句,不以顿挫为工,不作姿媚之势,而其工其势,正在其中。冥心任笔,有十分刻意所不能及者。余昔得破山一幅,书“雪晴斜月浸檐冷,梅影一枝窗上来”二句,以奉先师。……
在启功眼里,憨山与破山书法之异同显而易见。憨山盈寸小字,疏宕秀逸,正是学者气象;破山大书行草,冥心任笔,遒丽天成,实为大家风范。但是二人书法均能超凡入圣,独立特行,难怪启功先生要在明世佛子众多的擅书者中,极力推崇二老,并誉之为“五百年来见几曾”的书坛巨臂。
“笔法晋唐元莫二,当机文董不如僧”的诗句,既道出了破山取法晋唐的师承关系,又说明了他学前人却不囿于前人的为学精神,连同样是取法晋唐的大名盖世的文征明、董其昌,似乎并不比这位和尚高明。事实上,除主要取法于东晋的二王和唐代的颠张醉素之外,破山从苏轼、赵孟頫及明代中叶以来活跃于江南的文征明、祝枝山、徐渭、董其昌等人或多或少都有所借鉴,特别是董其昌的影响尤其显著。其所提出的“南北宗”之说,以禅宗南北两个宗派来比喻书画的不同风格,并抑“北”扬“南”,以南宗为正传,倡导“读万卷书,行万里路”,强调个性的施展,注重笔墨的变化,这些观点很能够吸引象破山这样的临济禅人。但随着破山的回归巴蜀,特别是经历了漫长的战乱之祸、民族之辱、流亡之苦的遭遇之后,复杂的生活方式和人生经历铸成了他复杂的性格,书法一改董字的文弱清丽之风,一种国破家亡的沉重和企盼民族振兴的欲望强烈地表现出来,夹杂着故国沦亡,无力回天的伤感情绪,滋养了他胸中的郁勃之气,转而为艺,形成了他书法风格的浑厚、苍茫和奔放。往往兴到落墨,不假思索,随心所欲,一任天然。他写道:“酒醉无诗伎俩穷,毫挥有则振家风。老僧欲写天边月,恐落池中惊卧龙。”在笔墨的挥洒中,何等地怡然自得。
破山内外兼修,诗书并举,其富于传奇色彩的生活历程和兼容并包的佛学思想、浑朴超逸的书法艺术、清新自然的诗歌风格,卓然独立,在明清之际产生了深刻而广泛的影响。他以川东梁山(今重庆梁平)为中心,通过三十余年的弘法活动,使四川直至整个西南地区的佛教“兴盛到历史的顶点”,成为中国佛教禅宗史上“最后活跃及其终结”的代表性人物(《中国禅宗通史》)。
破山川东弘法的道场就是距重庆160公里的梁平双桂堂,此寺在文革之后受胡耀邦亲自批示,得以恢复开放,为首批全国重点汉传佛教寺庙、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尤其是原生态的明清建筑风格基本保存完好,颇具古朴宁静的韵味。破山当时传法之盛,史称“双桂弘法,”双桂堂被尊为“西南禅宗祖庭。”寺内匾额楹联众多,馆藏文物丰富,尤以历代祖师和禅人门客字画为其特色,让人流连忘返。
上有所好,下必甚焉,破山门下的法子法孙们,诗书兼擅者比比皆是,这种优良传统几乎也成为他们的后继者们可资炫耀的“家风”。丈雪、圣可、语嵩、山晖、赤松、大错等等都是名垂青史的禅僧和独具匠心的书家,各博物院馆及诸山寺庙争相传承其遗墨。陈垣《明季滇黔佛教考》在论述当时这一现象时说:“《务学十门》有曰;‘不工书无以传’,法门重书如此,无惑乎工者之众也。”赵朴初曾在一首《西江月》中写道:“喝月拿云气概,破山丈雪家风。搬柴担水是神通,竹笠芒鞋珍重。纵使虚空可尽,其如行愿无穷!妙花香饭与谁同?普供十方大众。”“喝月拿云”正是此派人物笔歌墨舞、吟风弄月而无有挂碍的真实写照。郭沫若有“丈雪破山人已渺,几行遗墨见薪传”的诗句,足见追慕之情。于右任曾有跋《张岳军(即张群)所藏丈雪和尚诗轴》道:“破山大弟子,圣水一诗僧。清绝如苍雪,悠然得上乘。头陀原不醉,心法自相承。四十八盘路,人间有废兴。”不难看出他对“悠然得上乘”的丈雪和尚的推重,于右任在诗前冠以丈雪和尚尊师的大名,更不难看出他对破山的景仰。
后继者中,双桂堂第十代方丈竹禅算得上一个特立独行的代表性人物。竹禅曾有诗自写性情道:
老僧年迈七十七,终日手中不释笔。
纸长丈二犹嫌短,信手拈来涂粉壁。
活跃在晚清之际,被称为“画坛怪杰”的竹禅和尚终生以天地为蓬庐,笔墨为伴侣,过着“五岳寻仙不辞远,一生好人名山游”,四海为家的生活,足迹踏遍南北二京、两湖三江、四大名山。既来往于山水之上,又出入于佛门之间,还能游走于宫廷之内。所交往者除佛门高僧外,多有书画界的大腕,朝廷中的高官,生意场的巨富和无家可归的流民,……三教九流,各色人等。竹禅纵情笔墨,潜心音乐,笑傲王候,藐视权贵,超越世俗,游戏人生。所到之处,人们都呼之为“怪和尚”。
竹禅俗姓王,早年有志于学优则仕,齐家报国,不料落入空门,游身艺途。他自刻“王子出家”、“削发报国”闲章二枚,戏谑地表明自己的身世。于是乎“王子出家”、“削发报国”遍行天下,人们误为某“王子”看破红尘,又因“削发报国”被当成混迹僧侣队伍伺机反清复明的明王后裔,险遭不测。而在各种史料、方志、杂谈和轶闻中流传最广的就是竹禅寓居北京法源寺时为慈禧太后在五尺纸上画六尺观音,深得慈禧赞叹的故事。
竹禅有多方面的艺术才华,绘画、书法、篆刻、古琴乃至于题画诗文均有其独到之处。下的功夫最大,世人知之最多,作品流传最广的是绘画,他也以“画僧”自命。竹禅绘画的题材非常广泛,人物、花卉、竹石、飞禽、走兽,无所不入画。《中国人名大辞典》介绍他“善画水墨人物,老树怪石”。《益州书画录》说他“善画水墨人物,老树怪石、松竹等,笔力遒劲。”《中国美术家人名辞典》说他依然是“工书画,其水墨人物,山水竹石,人谓别成一派。”
在人们的眼里,竹禅既是破山禅师的传人,双桂堂的方丈,又是慈禧太后的师傅、翁同龢的朋友,任伯年的同行,徐甫的知己,紫禁城的画师,上海滩的名人,四大名山的常客,还是戏剧台上的角色,作家笔下的蓝本和民间传说的奇人。自晚清以来,《海上墨林》、《海上画语》、《韬养斋笔记》、《益州书画录》、《普陀洛迦新志》、《峨眉山志》、《九华山志》、《中华佛教人名大辞典》、《中国美术家人名辞典》等典籍,都为竹禅立传,介绍其生平和艺术。遗著《画家三昧》也由中国书店多次再版,流通海内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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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9-12-2 16:22:52 | 显示全部楼层
以前关注过八大山人的画,长知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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